New Media Ecology (by Ringo Lam): Copyright

數碼環境下的版權法（民事編）

Thu, 10 May 2007 02:45:14 GMT

談到民事責任，版權法的變化就更大。

內容產業的產業鏈在眾多產業中可謂最為複雜，按特區政府中央政策組在2003年發表的創意產業基線研究，產業鏈可按創意產業生產系統(Creative Industry Production System) 分為內容創造、生產及製造、分銷及傳播、消費四個環節。以音樂產業為例，創造者為作曲作詞人；唱片公司負責生產及製造；唱片店及現在的音樂網站是為分銷及傳播；最終到達一般用戶作為消費。當用戶在唱片店或網上購買音樂後，收到的費用便會以版權費形式向產業鏈中不同的角式進行分配。

產業鏈中的分工不是非常清楚，在不同工業，隨著科技發展及市場情況都會有變化。行業鏈中不同角式，經常出現利益分配糾紛，這些糾紛都是基於版權法交由法庭仲裁。最近四大唱片公司與中國最大互聯網搜尋器公司百度的官司便是這類案件的好例子, 當中涉及生產及製造商(唱片公司)與分銷及傳播商(互聯網搜尋器公司)的利益分配問題。

互聯網服務供應商的責任

百度在它的網站上提供MP3搜尋功能，讓用戶可以找到在互聯網上的MP3檔案，當中包括大量由用戶上載的侵權音樂作品。百度指它們只提供MP3的路徑，並沒有參與製作、上載及儲存，所以不構成發放。四大唱片公司指百度的用戶可以很簡易地通過搜尋器找到MP3文件，百度會顯示每個文件下載的可靠性，亦提供最熱門、最新下載等功能，明顯是有系統地及知情地支持用戶下載。案件在去年11月在北京法院一審，唱片公司敗訴，IFPI現正考慮上訴。

整個案子除了在爭議法律上何為侵權外，背後有很多商業談判在同時進行。當中主要爭議在於利益分配上，百度有40%的流量來自MP3搜尋服務，這帶來可觀的廣告收入。同時百度的做法亦令到唱片公司的正版下載服務不能運作，差不多所有唱片公司都沒有在中國互聯網有任何收入，整個音樂下載產業處於停頓，無法發展。

雖然百度沒有直接提供MP3盜版檔案，但這樣單方面的支持用戶侵權行為，無論在法庭上的最終判決是否有「間接法律責任」（在4月24日的同類件，中國雅虎的母公司阿里巴巴被判有罪，罰款21萬元），在道德上也不應鼓勵。作為一個門戶網站或搜尋器，它們是整個互聯網人流的集中點，第一次上網的人都會先到門戶或搜尋器，所以它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互聯網用戶的習慣。百度的做法加速了網民的侵權行為，亦錯誤教育了網民對知識產權的認知。

作為國際上其中一個最重視知識產權的地方，我想沒有人想看到像百度這樣的情況在香港發生，所以在咨詢文件中，政府亦提出是否應該就互聯網服務供應商的角色引入新法例。

我們以為立法可能會有困難，因為門戶網站及搜尋器公司都是走在互網科技的最前端，過大的規管會阻礙科技發展。比較有效的辦法是推動行業自律，提高企業公民責任。令到企業在尋找新的產業結構及重新定立利益分配規則的同時，亦考慮到本身業務對社會的影響，最終達致一個健康的行業生態。香港要在這方面提供一個重要參考，這才是長遠發展的正確方向。

ISP應在民事訴訟提供協助？

記得從去年起，香港的音樂及電影界分別多次要求互聯網接達服務供應商(ISP)提供特定IP地址背後的用戶個人資料，以令他們向侵權人提出民事訴訟。當時兩個行業第一次碰在一起，版權人要求法庭頒命，ISP要深夜討論，大廢周章。其實ISP對提供用戶個人資料工作並不陌生，在很多刑事案件，ISP在收到法庭命令後，都會向警方提供有關資料，但這次是民事訴訟，ISP是否也應該照辦呢？

ISP作為一個渠道商，本身是沒有責任對用戶的侵權行為負責，加上電訊條例規定ISP是不應該隨意披露顧客的資料。但ISP所把握的資料，即在某一時刻某一IP地址的背後真實用戶，是整個訴訟的關鍵資料，如果沒有這資料，連被告是誰都不知道，所以權版人才一定要在ISP協助下才能提出起訴。

這既然是民事訴訟，我想可以有更加簡單的方法來加速兩方的合作，不必定立新的法例。每次成功訴訟，權版人一般會向侵權人索賞大約20,000-30,000元，版權人是可以考慮向ISP支付搜尋用戶資料的費用，費用應可在索賞費中抵銷。ISP一方面可收回成本，而同時可以要求版權人提供索賞保護，在發生錯誤起訴帶來的反索賞時，提供賠償。以我認識的ISP同業，大家都想見到一個健康的互聯網，只要有合理及可操作的方案，行業是非常樂於配合的。

健康行業生態

無論是內容商、互聯網服務供應商或ISP，在這個新媒體的生態中都是重要的組成部分，利益緊扣，大家應該集中力量來擴大市場，亦同時打擊盜版行為，這樣行業才會一直壯大，用戶才有更好的服務，更多的選擇。

Useful Links:

香港創意產業基線研究

數碼環境下的版權法（刑事編）

Thu, 10 May 2007 02:41:06 GMT

特區政府最近就數碼環境的權版保護進行咨詢，探討的話題非常前瞻性，單是主動提出對如此棘手的議題進行咨詢已是值得讚賞。但有評論批評咨詢文件以維護權版人為本，出台後引起大眾尤其是互聯網用戶恐慌。當中亦有評論提到一些Copyleft的概念，如Creative Common, GPL等，好不熱鬧。當中就P2P上下載刑事化問題最為棘手。

版權法平衡利益

版權法是建基於平衡版權擁有人的商業利益及公眾的合理享用權，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民事條文，所以從來都是在討論平衡利益。例如在保護版權人的出版複印權的同時，版權法亦規定版權物品只有50年的法定保護，在這之後就會自動變成Public domain, 成為人類共同擁有的知識。在這樣的大前題下，版權法是從版權人出發是理所當然的，社會共識是希望版權法可以保護我們的創作人有法律保障他的“商業”利益。

但在推動CC時，我們千萬不能以此無限上岡，要求其他版權人也放棄他們的“商業”利益，把他們賴以為生的作品也免費發佈。其實CC及版權法是互補的法律框架，例如一個新的作曲家可以先以CC在互聯網發佈一部份他的創作，其間他可以選擇放棄大部分利益，網民可以隨意下載。但當他受到唱片公司的賞識時，新出版的作品唱片公司選擇保留“商業”利益，這時網民便不可以隨意下載，他的作品便會受到法律保護，當然同時他亦會收到他應得的版權費。

法例要科技中立

科技發展迅速，法律條文一定要科技中立，否則很容易過時以至不能應用。一百年前，侵權都是概念上的抄襲，如拿別人的作品當作自己的作品。但除著科技發展，我們可以用影印機複印書籍、錄音帶複製音樂、錄影帶複製電視劇，在電子化後出現了用CD/DVD來複製影音產品，以及之後的互聯網發放。科技只會不斷發展，而且發展速度很快，但立法修法過程需時，以新法例規管某一特定科技是不切實際的，美國的２個案例就可說明一切。

Napster出現於1999年，是早的P2P軟件，主要應用於交換音樂檔案，經過多年的法律程序，終於在2001年A&M Records, Inc. v. Napster 一案審結，Napster敗訴，法庭要求Napster停止服務。但不到２年，同樣是P2P技術，在2003年MGM Studios, Inc. v. Grokster一案中MGM敗訴，Grokster無需因為使用這軟件的用戶侵權而負責。兩個技術的跟本分別只是中央數據文檔的儲存方式，Napster是放在中央服務器，而Grosker（及現在常用的BT, eMute等）使用一種名為Distributed Hatch Table的分散式儲存技術。由此可見，以法例追科技，只會徒勞無功。

在普通法（Common Law）系統下，法例條文應只集中定義何為侵權行為（例如何為複製、向公眾發放、管有侵權物品等），及在那些情況下會有刑事責任（如屬於業務情況），情況是指動機及引發的後果，應不涉及具體技術；法庭基於案例在特定時空及環境下裁定具體是否違法。這樣的分工行之有效，最好的例子就是香港的“古蠱天王”一案，在一審及上訴時法庭是基於動機入罪，法官相信古蠱天王是在有計劃的程況下進行上載種子行為，而這行為亦只是為了讓別入下載，亦引致版權人不能再行使其作品的經濟權利，明顯乎合發放管有的條件。此案件５月９日就會在終審庭審結，相信會成為一個重要案例。

我們應該相信法庭會透過不同案例來定具體定義某一特定行為是否違法，相反在立法時我們應該集中定義或修改某些行為及動機是否違法，而不是針對某一科技。

為何要刑事化？

既然是商業利益，那為什麼要有刑事條文呢？這想這是很多市民一直的疑問，這是否又是另一種官商勾結？在現時的版權法中，只有屬於業務情況的侵權行為及在與業務無關的情況下，分發侵權複製品達到損害版權擁有人權利的程度很大時，才會引發刑事犯罪，其他情況下只會是民事責任。加上要刑事入罪，政府亦要證明疑犯的動機及在知情下侵權，法庭才會判以有罪。所以市民在一般情況下，就如購買盜版碟，是不會購成刑事犯罪，但當然會面對版權人的民事索賞。

在網上，下載等同購買盜版碟，所以不應該落入刑事範圍。上載到特定地點而主要目的在於讓其他人下載，我認為應該這行為應等同分發。在“古蠱天王”一案中，法庭對於BT上載種子這行為視為分發，加上他是知情及有動機下上載，所以一審及上訴庭都判有罪，當然還要看終審庭的結果。那在P2P環境下，在下載的同時用戶亦參與上載，用戶是否亦會有刑事責任？

在單一個人的行為上來看，這樣的上載量應該很難定義為發放，而且上載量亦很難達到對版權人有損害的程度，因為大部分用戶只上載了一部分的檔案，甚至可能是不同物品的不同部分。但在集體行為下，他們是構成了達有損害的程度，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政府利用一次大規模的BT上下載行為，一次過向所有參與的人仕集體起訴，讓法庭有機會討論一下這樣的集體行為是否構成刑事罪行。而不是在現階段對P2P的上下載行為進行定義，把某些特別的行為進行刑事化，這不單會違反科技中立原則，亦會另版權法過於偏向版權人。

知識產權環境是文化產業的基石

香港的版權法在世界也是在一個先進的水平，我們的法例及案例，以至各行業版權協會的成立，都是大家一起建立起來的。通過多年對知識產權的教育、討論，我會才達至現在的社會共識。所以我們應該繼續的們的理性討論，修改法例、累積案例來令香港的知識產權環境達到世界水平，版權人受到應有保護，大眾享有更好的內容，這樣香港的內容文化工業才會繼續在世界領先。

Useful Links:

Judgment of the Trail Magistrate

Judgment of the Appeal Court